唐女郎鱼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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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鱼玄机(844—955)唐末五代诗人,长安(今西安)鄠杜人,女,初名鱼幼微,字蕙兰。咸通初(860 )嫁于李亿为妾,旋被弃。咸通七年(866)进咸宜观出家,改名鱼玄机,不久因“戕婢”事件入狱。获救出狱后,改名虞有贤(鱼又玄),隐居虢州(今河南灵宝)苦读诗书。乾符五年(878)更名韦庄应举不第。黄巢起义后,先迁居洛阳,又入镇海节度府任职。光启元年(885)“迎驾”于宝鸡未果,遂避战乱,北上南下。乾宁元年(896)中第进士。乾宁三(896)与谏议大夫李询奉使入蜀。光化三年(900)被蜀王建任命为掌书记。天佑四年(907)唐亡后,拥戴王建即皇帝位,遂晋升左散骑侍、中书门下事等官职,次年任宰相。开平四年(910)身退归隐。后梁末帝乾化四年(914),改名和凝,又一次明经及第。同光二年(924),进入后唐宫中。天成三年(928)被任命为礼部员外郎、刑部员外郎等。天福六年(941)再次登宰相位。后周显德二年(955),以背疽卒。(陕西省社会科学院 董乡哲撰)

生平

为京兆温璋所戮。

一岁。唐会昌四年(844)出生于鄠杜,起名鱼幼微。
约五岁。约唐宣宗大中三年(849)迁下邽就学。
约十岁。约唐宣宗大中八年(854)返回鄠杜,与温庭筠相识。鱼幼微作《卖残牡丹》,温庭筠作《题鄠杜郊居》、《春尽与友人入裴氏林探渔竿》。
约十一岁。约宣宗大中九年(855)据《因话录》载“大中九年沈询侍郎以中书舍人知举”。唐赵璘撰《因话录》卷六《云溪友议》卷八载:“潞州沈尚书询,宣宗九载主春闱。”知沈询在这年主持科考。又据《唐摭言》卷十三:“北山沈侍郎(询)主文年,特召温飞卿于帘前试之。”温庭筠落第上千言出任方山尉。鱼幼微作《早秋》,温庭筠作《早秋山居》相和。
十四岁。大中十二年春(858)李亿状元及第,崇真观题诗,与李亿相识,并嫁之。[3]
十四岁。大中十二年(冬)温庭筠作《晚坐寄友人》,鱼幼微作《冬夜寄温飞卿》相和。
十四岁。大中十三年秋,鱼幼微作《感怀寄人》,庭筠以《鄠郊别墅寄所知》相和。幼微再作《闻李端公垂钓回寄赠》、《赠邻女》相赠。
十四岁。十三年冬(859),前往江陵。在路上作《春情寄子安》
十六岁。咸通元年春(860)寻亲江陵,作《光、威、裒姊妹三人少孤而始妍乃有是作…因次其韵》。该年秋作《江陵愁望寄子安》、《隔汉江寄子安》、《次韵西邻新居兼乞酒》、《寄子安》、《酬李学士寄簟》。又作《寄飞卿》求助,温庭筠寄《初秋寄友人》,鱼幼微作《和友人次韵》相和。九月九日重阳日在荆州,等侯温庭筠作《重阳阻雨》、《期友人阻雨不至》。
十七岁。咸通二年春(861)作《赋得江边柳(一作临江树)》、《情书(一作书情寄李子安)》、《暮春有感寄友人》。
十七岁。咸通二年(861)年秋,幼微决定东游。温庭筠作《送人东游》,幼微作《送别》相和。船行长江作《江行》、《过鄂州(今武昌)》。在武昌上岸作《遣怀》、《夏日山居》、《题隐雾亭》、《寄国香》。温庭筠作《寄山中友人》,鱼幼微作《和人次韵》相和,温庭筠作《寄山中人》再和。寻亲不成,幼微入道作《访赵炼师不遇》、《寄题炼师》、《题任处士创资福寺》。
十八岁。咸通三年(862)春,幼微返回长安,作《暮春即事》。此时先后收到温庭筠所寄《渚宫晚春寄秦地友人》,《西江贻钓叟骞生(一作西江寄友人骞生)》。遂作《和友人次韵》。
十九岁。咸通四年(863)在昭义节度府任职。[4]
二十三岁。咸通八年(867)辞职回长安作《酬李郢夏日钓鱼回见示》。秋天,适逢李亿来长安,作《左名场自泽州至京,使人传语》、《迎李近仁员外》。
二十四岁。咸通九年(868)春,委托温庭筠送李亿回府,温作《送李亿东归》。在咸宜观中作《和新及第悼亡诗二首》,温庭筠作《和友人悼亡(一作丧歌姬)》相和。又作《代人悼亡》,温庭筠作《和友人伤歌姬》相和。随后因“诗文候教”被改名鱼玄机,继而因妒杀女婢绿翘被捕入狱作《狱中作》。获救出狱后,改名虞有贤或鱼又玄。
二十五岁。咸通十年(869)初春,鱼玄机作《送卧云道士》,从此隐居虢州(今河南省灵宝市地区)苦读诗书。
注:
[1}鱼幼微《三用韵》“潇湘期钓侣,鄠杜别家林。”韦庄(鱼玄机)《鄠杜旧居二首》“阮咸贫去田园尽,向秀归来父老稀。”
[2]鱼幼微《下邽感旧》“昔为童稚不知愁,竹马闲乘绕县游。曾为看花偷出郭,也因逃学暂登楼。”
[3]鱼幼微《游崇真观南楼,睹新及第题名处》后相识。待嫁作《寓言》,相继作《打球作》惧弃《折杨柳》。
[4]鱼幼微《寄刘尚书》、《愁思》。

诗作

北图所存宋本《唐女郎鱼玄机诗》,乃宋陈起陈解元书籍铺所刻,卷尾镌有“临安府棚北睦亲坊南陈宅书籍铺印”。此本,明代曾先后为朱承爵、项元汴等藏书家收藏。至清嘉庆八年,又为大藏书家黄丕烈所得。民国五年,又落袁克文之手。其后散出,为北图收藏,终成国家藏书。

诗集
《全唐诗》[卷804](鱼玄机诗集)
赋得江边柳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夏日山居
移得仙居此地来,花丛自遍不曾栽。庭前亚树张衣桁,坐上新泉泛酒杯。
轩槛暗传深竹径,绮罗长拥乱书堆。闲乘画舫吟明月,信任轻风吹却回。
江头愁望寄子安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折杨柳
朝朝送别泣花钿,折尽春风杨柳烟。愿得西山无树木,免教人作泪悬悬。
春情寄子安
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赠邻女(一作寄李亿员外)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寄国香
旦夕醉吟身,相思又此春。雨中寄书使,窗下断肠人。
山卷珠帘看,愁随芳草新。别来清宴上,几度落梁尘。
寄题炼师
霞彩剪为衣,添香出绣帏。芙蓉花叶□,山水帔□稀。
驻履闻莺语,开笼放鹤飞。高堂春睡觉,暮雨正霏霏。
寄刘尚书
八座镇雄军,歌谣满路新。汾川三月雨,晋水百花春。
囹圄长空锁,干戈久覆尘。儒僧观子夜,羁客醉红茵。
笔砚行随手,诗书坐绕身。小材多顾盼,得作食鱼人。
浣纱庙
吴越相谋计策多,浣纱神女已相和。一双笑靥才回面,
十万精兵尽倒戈。范蠡功成身隐遁,伍胥谏死国消磨。
只今诸暨长江畔,空有青山号苎萝。
卖残牡丹
临风兴叹落花频,芳意潜消又一春。应为价高人不问,
却缘香甚蝶难亲。红英只称生宫里,翠叶那堪染路尘。
及至移根上林苑,王孙方恨买无因。
酬李学士寄簟
珍簟新铺翡翠楼,泓澄玉水记方流。
唯应云扇情相似,同向银床恨早秋。
情书(一作书情寄李子安)
饮冰食檗志无功,晋水壶关在梦中。秦镜欲分愁堕鹊,
舜琴将弄怨飞鸿。井边桐叶鸣秋雨,窗下银灯暗晓风。
书信茫茫何处问,持竿尽日碧江空。
闺怨
蘼芜盈手泣斜晖,闻道邻家夫婿归。别日南鸿才北去,
今朝北雁又南飞。春来秋去相思在,秋去春来信息稀。
扃闭朱门人不到,砧声何事透罗帏。
打球作
坚圆净滑一星流,月杖争敲未拟休。无滞碍时从拨弄,
有遮栏处任钩留。不辞宛转长随手,却恐相将不到头。
毕竟入门应始了,愿君争取最前筹。
暮春有感寄友人
莺语惊残梦,轻妆改泪容。竹阴初月薄,江静晚烟浓。
湿觜衔泥燕,香须采蕊蜂。独怜无限思,吟罢亚枝松。
冬夜寄温飞卿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满庭木叶愁风起,
透幌纱窗惜月沈。疏散未闲终遂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处,暮雀啾啾空绕林。
酬李郢夏日钓鱼回见示
住处虽同巷,经年不一过。清词劝旧女,香桂折新柯。
道性欺冰雪,禅心笑绮罗。迹登霄汉上,无路接烟波。
次韵西邻新居兼乞酒
一首诗来百度吟,新情字字又声金。西看已有登垣意,
远望能无化石心。河汉期赊空极目,潇湘梦断罢调琴。
况逢寒节添乡思,叔夜佳醪莫独斟。
和友人次韵
何事能销旅馆愁,红笺开处见银钩。蓬山雨洒千峰小,
嶰谷风吹万叶秋。字字朝看轻碧玉,篇篇夜诵在衾裯。
欲将香匣收藏却,且惜时吟在手头。
和新及第悼亡诗二首
仙籍人间不久留,片时已过十经秋。鸳鸯帐下香犹暖,
鹦鹉笼中语未休。朝露缀花如脸恨,晚风欹柳似眉愁。
彩云一去无消息,潘岳多情欲白头。
一枝月桂和烟秀,万树江桃带雨红。
且醉尊前休怅望,古来悲乐与今同。
游崇真观南楼,睹新及第题名处
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愁思
落叶纷纷暮雨和,朱丝独抚自清歌。放情休恨无心友,
养性空抛苦海波。长者车音门外有,道家书卷枕前多。
布衣终作云霄客,绿水青山时一过。
秋怨
自叹多情是足愁,况当风月满庭秋。
洞房偏与更声近,夜夜灯前欲白头。
江行
大江横抱武昌斜,鹦鹉洲前户万家。
画舸春眠朝未足,梦为蝴蝶也寻花。
烟花已入鸬鹚港,画舸犹沿鹦鹉洲。
醉卧醒吟都不觉,今朝惊在汉江头。
闻李端公垂钓回寄赠
无限荷香染暑衣,阮郎何处弄船归。
自惭不及鸳鸯侣,犹得双双近钓矶。
题任处士创资福寺
幽人创奇境,游客驻行程。粉壁空留字,莲宫未有名。
凿池泉自出,开径草重生。百尺金轮阁,当川豁眼明。
题隐雾亭
春花秋月入诗篇,白日清宵是散仙。
空卷珠帘不曾下,长移一榻对山眠。
重阳阻雨
满庭黄菊篱边拆,两朵芙蓉镜里开。
落帽台前风雨阻,不知何处醉金杯。
早秋
嫩菊含新彩,远山闲夕烟。凉风惊绿树,清韵入朱弦。
思妇机中锦,征人塞外天。雁飞鱼在水,书信若为传。
感怀寄人
恨寄朱弦上,含情意不任。早知云雨会,未起蕙兰心。
灼灼桃兼李,无妨国士寻。苍苍松与桂,仍羡世人钦。
月色苔阶净,歌声竹院深。门前红叶地,不扫待知音。
期友人阻雨不至
雁鱼空有信,鸡黍恨无期。闭户方笼月,褰帘已散丝。
近泉鸣砌畔,远浪涨江湄。乡思悲秋客,愁吟五字诗。
访赵炼师不遇
何处同仙侣,青衣独在家。暖炉留煮药,邻院为煎茶。
画壁灯光暗,幡竿日影斜。殷勤重回首,墙外数枝花。
遣怀
闲散身无事,风光独自游。断云江上月,解缆海中舟。
琴弄萧梁寺,诗吟庾亮楼。丛篁堪作伴,片石好为俦。
燕雀徒为贵,金银志不求。满杯春酒绿,对月夜窗幽。
绕砌澄清沼,抽簪映细流。卧床书册遍,半醉起梳头。
过鄂州
柳拂兰桡花满枝,石城城下暮帆迟。折牌峰上三闾墓,
远火山头五马旗。白雪调高题旧寺,阳春歌在换新词。
莫愁魂逐清江去,空使行人万首诗。
夏日山居
移得仙居此地来,花丛自遍不曾栽。庭前亚树张衣桁,
坐上新泉泛酒杯。轩槛暗传深竹径,绮罗长拥乱书堆。
闲乘画舫吟明月,信任轻风吹却回。
暮春即事
深巷穷门少侣俦,阮郎唯有梦中留。香飘罗绮谁家席,
风送歌声何处楼。街近鼓鼙喧晓睡,庭闲鹊语乱春愁。
安能追逐人间事,万里身同不系舟。
代人悼亡
曾睹夭桃想玉姿,带风杨柳认蛾眉。珠归龙窟知谁见,
镜在鸾台话向谁。从此梦悲烟雨夜,不堪吟苦寂寥时。
西山日落东山月,恨想无因有了期。
和人
茫茫九陌无知己,暮去朝来典绣衣。宝匣镜昏蝉鬓乱,
博山炉暖麝烟微。多情公子春留句,少思文君昼掩扉。
莫惜羊车频列载,柳丝梅绽正芳菲。
隔汉江寄子安
江南江北愁望,相思相忆空吟。鸳鸯暖卧沙浦,
鸂鶒闲飞橘林。烟里歌声隐隐,渡头月色沉沉。
含情咫尺千里,况听家家远砧。
寓言
红桃处处春色,碧柳家家月明。楼上新妆待夜,
闺中独坐含情。芙蓉月下鱼戏,螮蝀天边雀声。
人世悲欢一梦,如何得作双成。
寄子安
醉别千卮不浣愁,离肠百结解无由。蕙兰销歇归春圃,
杨柳东西绊客舟。聚散已悲云不定,恩情须学水长流。
有花时节知难遇,未肯厌厌醉玉楼。
送别
秦楼几夜惬心期,不料仙郎有别离。
睡觉莫言云去处,残灯一盏野蛾飞。
迎李近仁员外
今日喜时闻喜鹊,昨宵灯下拜灯花。
焚香出户迎潘岳,不羡牵牛织女家。
送别
水柔逐器知难定,云出无心肯再归。
惆怅春风楚江暮,鸳鸯一只失群飞。
左名场自泽州至京,使人传语
闲居作赋几年愁,王屋山前是旧游。诗咏东西千嶂乱,
马随南北一泉流。曾陪雨夜同欢席,别后花时独上楼。
忽喜扣门传语至,为怜邻巷小房幽。相如琴罢朱弦断,
双燕巢分白露秋。莫倦蓬门时一访,每春忙在曲江头。
喧喧朱紫杂人寰,独自清吟日色间。何事玉郎搜藻思,
忽将琼韵扣柴关。白花发咏惭称谢,僻巷深居谬学颜。
不用多情欲相见,松萝高处是前山。
光、威、裒姊妹三人少孤而始妍乃有是作…因次其韵
昔闻南国容华少,今日东邻姊妹三。妆阁相看鹦鹉赋,
碧窗应绣凤凰衫。红芳满院参差折,绿醑盈杯次第衔。
恐向瑶池曾作女,谪来尘世未为男。文姬有貌终堪比,
西子无言我更惭。一曲艳歌琴杳杳,四弦轻拨语喃喃。
当台竞斗青丝发,对月争夸白玉簪。小有洞中松露滴,
大罗天上柳烟含。但能为雨心长在,不怕吹箫事未谙。
阿母几嗔花下语,潘郎曾向梦中参。暂持清句魂犹断,
若睹红颜死亦甘。怅望佳人何处在,行云归北又归南。

焚香登玉坛,端简礼金阙。
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狱中作》)
绮陌春望远,瑶徽春兴多。
殷勤不得语,红泪一双流。
云情自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以上俱见《纪事》)
评价
钟惺:《名媛诗归》称“绝句如此奥思,非真正有才情人,未能刻划得出,即刻划得出,而音响不能爽亮……此其道在浅深隐显之间,尤须带有秀气耳。”
施蛰存:鱼玄机诗一卷,四十九首,现在还有一个南宋刻本。此外,《文苑英华》载鱼玄机《折杨柳》一首,不见于集中,故现存诗五十首。她的诗以五、七言律诗为多,功力在薛涛之上与李冶不相上下。

故事

1、易求无价宝,难寻如意郎
长安,没有鱼幼薇已经很久了——传说中五岁颂诗百篇,七岁出口成章,十一二岁便诗名盛播长安城的女诗童鱼幼薇。
不过,长安城郊的咸宜观里,多了一个鱼玄机。

大张艳帜的鱼玄机。

温庭筠走了,李亿走了,所有的男人都是林花谢春红,太匆匆。她这一生,似乎注定是留得住男人赏春,留不住他们为春停伫。
从一开始就是悲剧。悲剧,无论怎么也翻覆不出手心的,是宿命的棋子。人生是生死早限定的戏。
长长来路。命有玄机。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子安,我忆君,君共裴氏转江陵,可忆我?温庭筠,为什么你只愿收我为徒而不爱我,你可知,三年,大唐的桃花开了又谢。长安长亭,你走时我插下的柳,绿了又青。
流光飞舞。我青了黛眉,满了黑发,长了腰肢,还是等不到,你说那一个字。
温郎,我心底低低唤你温郎,这爱,不为人知,或者人人知,你故做不知,这一世,难道只有做你的女弟子,这样的福分吗?
你是我的师,授之于诗,不如授之于情。你可知我手植的那三株柳树叫——温—飞—卿。
所以我跪在佛前想,到底是我不爱你们,还是你们不爱我?因你们不爱我,我寂寞得全身颤抖。我需要证明还有别人可爱我。爱虽败亡,我要证明还有被爱的能力。我不是被人遗弃在这道观的残花败柳。
我要!这全长安的男人为我癫狂,你看,曲江随水而下的桃花笺,是我尊贵的邀请,你们去捞,去争夺,我在这道观里静看你们。
看你们,为我,疯!癫!痴!傻!贪!嗔!怨!怒!五毒不清,六根不静,七情已生,八风凌冽。
鱼玄机又醉了,醉眼如饴,波光流淌。这水波,漫过了金山,就要人命。在男人眼里却是乔张乔致,盈盈有情。
被李亿抛弃,被温庭筠拒绝,当鱼幼薇改名鱼玄机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举起祭刀,以最圣洁的方式和以往诀别。
有村姑到咸宜观里边烧香边哭泣,说她爱的人弃她而去了,鱼玄机写了一首诗送给她,就是那首有名的《赠邻女》: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床。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她写下“鱼玄机诗文候教”的广告,静静地擦拭着咸宜观的大门。爱欲王国的大门永远朝男人洞开。
君不见,观名咸宜,老少咸宜。谁都知道鱼玄机是出了名的荡妇。可是,她的道观门前,还不是车如流水马如龙。男人,一字记之曰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抢得着不如抢不着。鱼玄机的生动、鲜活、泼辣、才情,迷倒了整个长安城。男人都俯在她的石榴裙下,听候她的差遣。
若不然,哪有个寻常女人敢发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慨叹!
不好意思!我醉了,你看我胡言乱语说的是什么,男人若是贱,我是什么?男人女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不好么?说实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绿翘就付出了代价。她居然在我的情夫面前赶着问,陈公子,陈公子,你说,我好,还是我师父好?
那样的娇声,太刺耳。我聋了,苦痛入心。她是我心疼喜爱的婢女,她为我梳髻,发不曾醒,她为我熏衣,衣也迷香。甚至那些男人,我一个眼神,她自知怎样去区别对待,高高低低,零零落落,总不辜负。我想着要把她好好带大,不让她过和我一样的生活。
我爱她的灵慧狐媚,却忘了,哪个狐狸精不狐媚?她能替我帮手,如何不能独挡一面?何况这只小狐狸在我的熏陶下,见惯了风月。手里起起落落,也总有男人垂涎。我替她挡驾,以为她太小,却忘了,她已经十三岁。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
你瞧我多傻,十三岁的小狐狸,青春正盛。放出去,咬死人亦是轻松事。嗳!女人不要小看女人。
夏日蔷薇浓艳如血,我攀附着,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风里的蝴蝶,轻飘飘的,只要他一嘬嘴,吁气,我就身不由己地漂移。
咸宜观偌大的院落,阳光碎如我手心的花瓣,瓣瓣无声。
等他的回答,他没有回答。
还好!这男人,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爱我的,只是个吹胡笳的乐师!他多少应该有些犹疑。
怎么了,你不会回答吗,陈公子,求你了,说嘛,我要你说嘛。翘儿,我的好翘儿声声逼问,婉转莺啼。
好像有人爱把少女娇音比做出谷黄莺。她是黄莺才出谷,我是杜鹃声已嘶,杜鹃啼血。
也许是过于频繁的情欲击垮了我,它要证明它是主宰我不是!我的青丝渐渐失去光泽,扯断一根看,内芯脆弱,缺乏营养的表现;我的皮肤亦开始松弛,再艳的胭脂,脸上也没有十六岁时的鲜活艳丽。
我的内里是水底漂浮的尸体,早已死亡。现在已经逐渐开始显露尸斑——揭出死亡的真相。
不怪,那时候的鱼幼薇有李亿,现在的鱼玄机,只有这空荡华丽的咸宜观。昔日,她的子安,伴她长安城游遍,高朋满座间,对人介绍只说,这是鱼幼薇,我的夫人。
长安著名的女诗童,想不到是如此美人,李兄有艳福。
她让他骄傲,他正要这骄傲。
他声声唤她为——夫人,让她薰然。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妾,女字边立的那个人。他有正妻,别居江陵,出身高贵的裴氏,性妒,有心计。十六岁的鱼幼薇不是她对手。
她和李亿在一起九十九天,裴氏从江陵来,轻巧地掐断她的幸福,再不能圆满。她的生命里好像从没有圆满。
他说——陈韪——他终于说了,你好,翘儿,当然是你好。
好在哪里?你说清楚呀,我笨。
你年轻呀。
绿翘“咯咯”笑了,那是年轻女人赢了老女人骄傲的笑声。
花刺刺满手心,血被封印。她不能呼吸。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她的耳朵原来未聋,听的清清楚楚!这两个最亲近的人联手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她爱的男人在她最宠爱的女人身上,宣布——
她已不再年轻。
年轻……是的,她十三,我已二十六,老了,真是老了!二十六的鱼玄机,外表依然美艳绝伦的鱼玄机,心似长了霉斑的铜器,毒素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幽暗的中毒已深的铜绿色。凄凉的浅绿,深绿,仿佛是她生命的底色。
因妒,她失手挞死了绿翘。而审问她的,竟是旧日追求她而被扫出门去的裴澄。
命途,在她十三岁时好像已经注定。断头台上,断头的那一霎,她又看见他。目光交缠,轻轻回到那个遥远的下午。
暮春。长安暮春。大唐长安落桃花的暮春。平康里的桃花一树一树地落,落满了她回家的路。她身边跟着一个大耳、肉鼻、阔嘴、貌似钟馗的男人。他是温庭筠。来此拜访长安女诗童鱼幼薇。
他是她仰慕的诗人,终身不第,然而诗名远播,他来看她,她快乐得快疯掉。边走边聊,走到江边,他说,就以“江边柳”为题吧,试一试你。
她做了诗,轻声吟诵《赋得江边柳》——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温庭筠再三回味着,惊艳不已。一个十三岁少女做的诗用笔如此老到,遣词用语,平仄音韵,意境诗情,皆属上乘。
他收她为徒,传授她诗文。可惜,他的不拘世俗,依然改变不了她日后艳帜高张的命途,只是为她日后的艳史多添了几笔谈资,多可笑。
我看见他的眼泪了,刽子手的刀太快,头落地,人还有知觉。我看见他跪倒在人群里,泪流满面。台下,无数的达官贵人,富家子弟……曾经为抢她的花笺而打破头的男人们,他们来争睹她的死亡。
一场烟花寂灭了。观众一哄而散,最终,肯为她落泪的,还是他。原来不是桃花随水随无情。
早知如此,最初相逢时,就吟——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不知躲不躲得开,命运的安排。
(作者:安意如)
2、鱼玄机与温庭筠
鱼幼薇的才华引起了当时名满京华的大诗人温庭筠的关注,于是在暮春的一个午后,专程慕名寻访鱼幼薇。在平康里附近的一所破旧的小院中找到了鱼家。平康里位于长安的东南角,是当时娼妓云集之地,因这时鱼父已经谢世,鱼家母女只能住在这里,靠着给附近青楼娼家作些针线和浆洗的活儿来勉强维持生活。就在低矮阴暗的鱼家院落中,温庭筠见到了这位女诗童,鱼幼薇虽然还不满十三岁,但生得活泼灵秀,纤眉大眼,肌肤白嫩,俨然一派小美人风韵。温庭筠深感这小姑娘生活的环境与她的天资是多么不相称,不由得油然而生怜爱之情。
温庭筠委婉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请小幼薇即兴赋诗一首,想试探一下她的才情,看是否名过其实。小幼薇显得十分落落大方,毫无拘促为难的模样,她请客人入座后,站在一旁,扑闪着大眼睛静待这位久闻大名的大诗人出题。温庭筠想起来时路上,正遇柳絮飞舞,拂人面颊之景,于是写下了“江边柳“三字为题。鱼幼薇以手托腮,略作沉思,一会儿,便在一张花笺上飞快地写下一首诗,双手捧给温庭筠评阅,诗是这样写的: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温庭筠反复吟读着诗句,觉得不论是遣词用语,平仄音韵,还是意境诗情,都属难得一见的上乘之作。这样的诗瞬间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不能不让这位才华卓绝的大诗人叹服。从此,温庭筠经常出人鱼家。为小幼薇指点诗作,似乎成为了她的老师,不仅不收学费,反而不时地帮衬着鱼家,他与幼薇的关系,既象师生,又象父女、朋友。
不久之后,温庭筠离开长安,远去了襄阳任刺史徐简的幕僚。秋凉叶落时节,鱼幼薇思念远方的故人,写下一首五言律诗“遥寄飞卿”:
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雾清;
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明。
枕簟凉风著,谣琴寄恨生;
稽君懒书礼,底物慰秋情?
飞卿是温庭筠的字,他才情非凡,面貌却奇丑,时人因称之“温钟馗”。也许是年龄相差悬殊,也许是自惭形秽,温庭筠虽然对鱼幼薇十分怜爱,但一直把感情控制在师生或朋友的界限内,不敢再向前跨越上步。而情窦初开的鱼幼薇,早已把一颗春心暗系在老师身上,温庭筠离开后,她第一次借诗句遮遮掩掩吐露了她寂寞相思的心声。不见雁传回音,转眼秋去冬来,梧桐叶落,冬夜萧索,鱼幼薇又写出“冬夜寄温飞卿”的诗。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
疏散未闻终随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树,暮雀啾啾空绕林。
少女的幽怨如泣如诉,心明如镜的温庭筠哪能不解她的心思?倘若他报以柔情万种的诗句,鱼幼薇也许就成了温夫人,但他思前想后,仍抱定以前的原则,不敢跨出那神圣的一步。
唐懿宗咸通元年,温庭筠回到了长安,想趁新皇初立之际在仕途上找到新的发展。两年多不见,鱼幼薇已是亭亭玉立、明艳照人的及笄少女了,他们依旧以师生关系来往。
一日无事,师生两人相偕到城南风光秀丽的崇贞观中游览,正碰到一群新科进士争相在观壁上题诗留名,他们春风满面,意气风发,令一旁的鱼幼薇羡慕不已。待他们题
完后,鱼幼薇也满怀感慨地悄悄题下一首七绝:
云峰满月放春睛,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这首诗前两句气势雄浑,势吞山河,正抒发了她满怀的雄才大志;后两句笔锋一转,却恨自己生为女儿身,空有满腹才情,却无法与须眉男子一争长短,只有无奈空羡!

野史

鱼玄机:字幼薇,又字蕙兰,唐代诗人,长安人。《全唐诗》存其诗1卷。性聪慧,好读书,有才思,尤工诗歌,与李郢、温庭筠等有诗篇往来。初为补阙李亿妾,以李妻不能容,出家于长安咸宜观为女道士。自伤身世,有“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的慨叹,后来大开艳帜,咸宜观车水马龙,她本人从弃妇变成了荡妇,过上了半娼式的生活。因杀侍婢绿翘,被处死。多年以后,当鱼玄机面对行刑队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她初次见到温庭筠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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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暮春时节,鱼玄机还不叫鱼玄机,而是叫幼薇,温庭筠特意来到穷街陋巷中拜见这位年未及十三步的诗童。他出了道“江边柳”的考题,而幼薇挥笔写就“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的五律应答。温庭筠既惊艳不已,又隐隐地看透了这个小妮子的命运:“系客舟”,也许意味着她终将难免以色事人。
在唐代,与鱼玄机齐名的两位才女李治和薛涛都以诗著名。李治五六岁时,在庭院里作诗咏蔷薇:“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她父亲生气地说:“此必为失行妇也!”后竟如其言。薛涛的故事更有名,她八九岁就知声律,其父指着井里梧桐咏诗:“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小薜涛应声道:“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也让她父亲黯然了许久。这三个女人最终都成了形态不同的妓女。早年的诗果然都成为她们命运终局的谶语。事实上,史上有名的女诗人几乎只剩李清照是良家妇女了。
温庭筠终究没有娶鱼幼薇。这位才情非凡的“丑钟馗”没有勇气接受一位年未及笄的女孩的感情。从此,他们一直坚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16岁时,鱼幼薇嫁与吏部补阙李亿为妾。可惜李亿的老婆裴氏出身望族,眼里容不下小鱼,硬把幼薇扫出家门、踢进长安咸宜观作道姑,起道号为玄机。那时,鱼玄机才17岁。
在以前的小说话本中,一般寺院道观,都是专门收容看破红尘之人的,尼姑庵女道观更是专供痴情女逃情或避难的。不过唐代的道观寺院却发挥了另一种功能:偷情。像唐玄宗的胞妹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就建起自己的道观,因为出家可以更自由地交纳风流才子,从此,这里青楼不似青楼、庵堂不象庵堂,武则天、杨玉环干脆以出家为幌子,重新入宫了。这些公主、嫔妃入道修真,带动了一拨知识女性,像李冶道、卢媚娘、卓英英、杨监真、郭修真都在这里写下不少好诗,同时也撩起了道观里的无边春色。性学专家潘绥铭在他的《存在与荒谬》一书中说:“尼姑一般不会跟男人有什么瓜葛,但是恰恰因此,她们实际上只是男性社会里的贞节花瓶,以便让男人们觉得,这个世界多么圆满啊,毕竟还有一些守身如玉的圣女供我们崇拜,有时候,还让我们有的可偷。”换上道袍,道观里的女郎,成为男人最后的性幻想对象。
鱼玄机并非没有爱过李亿,奈何李亿虽是状元,人品才华都不过尔尔,心也就死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句诗是她人生的分水岭:从自恋自怜,到自戕自毁。及时行乐吧,没有谁值得留恋。
艳帜高张的咸宜观写下“鱼玄机诗文候教”的广告,确是吸引了不少心存挑畔的才子。曾和鱼玄机交游的文士有:李郢、温庭筠、李近仁、李骘等。鱼玄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自由自在:她可以以盛宴和狂欢来招待客人,看谁不顺眼也可以一脚就把人家踢出门去。鱼玄机的生动、鲜活、泼辣、才华,迷倒了整个长安城,男人都俯在她的石榴裙下,听候她的差遣。那一刻,她是情欲世界的女皇。
关于对鱼玄机的评价,明代文学家钟惺在《名媛诗归》称“绝句如此奥思,非真正有才情人,未能刻划得出,即刻划得出,而音响不能爽亮……此其道在浅深隐显之间,尤须带有秀气耳。”现代作家施蛰存说:鱼玄机诗一卷,四十九首,现在还有一个南宋刻本……她的诗以五、七言律诗为多,功力在薛涛之上与李冶不相上下。 谁都知道鱼玄机是出了名的荡妇。可是,她的道观门前,还不是排成了长队?无怪乎她纵声大笑,要把天下无行的男人都视为脚底泥。然而,放浪和狂傲之外,她从自己的诗和文字里,照见了自己的卑微:一旦失去了追求者和爱慕者,她将无处可逃。外表依然美艳绝伦的鱼玄机,内心却开始生出霉斑,开始蔓延,她不是不知道这点。就像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的下场一样,鱼玄机24岁的时候,人人都看出来,她人老珠黄了。
因为和丫环绿翘争宠,鱼玄机把绿翘打死了。而审问她的,竟是旧日追求她而被扫出门去的裴澄。鱼玄机被斩首了,终年24岁。“一个会写诗的卖笑的道姑,最后卷入一件普通刑事案件。”历史最终对她竟然用了这样一句评价。只有在王小波的《寻找无双》里,还残留着她的一缕香魂,还有她那一大把水草一样茂盛而动人的长发。

其他

温庭筠和鱼玄机的认识应当是机缘巧合。鱼玄机是晚唐著名的才女,女诗人。原名幼薇,字蕙兰。鱼玄机的父亲是个落魄秀才,因病过世后,鱼玄机母女生活无着落,只好帮着一些妓院洗衣谋生。温庭筠长得虽丑,却很风流,是个著名的浪子,喜欢在妓院里混。他就这么认识了鱼玄机。那一年,鱼玄机也不过11 岁左右。温庭筠看鱼玄机聪明伶俐,就收她为弟子,教她写诗,也顺便照顾一下她们母女的生活。快60 岁的时候,温庭筠得到一个做巡官的机会,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他得离开长安,离开鱼玄机,到外地去了。在一起不觉得什么,离开了才觉得缺少什么,心里空落落的。鱼玄机觉得她爱上老师温庭筠了。于是连续修书,表白心迹。温庭筠虽然风流,但师生的界限他还是坚守了。该怎么拒绝鱼玄机呢?他想了好久,决定将少年才子李亿介绍给她做老公。
李亿对她还不错,但是李亿老家的老婆见丈夫带着鱼玄机进门就不客气了,先是打,然后赶出家门。万般无奈,李亿将鱼玄机送进一座道观内,说三年后再来接她。她成了道姑,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叫道号“玄机”的。
“过尽千帆皆不是”,三年的等待,是一场空。她开始改变自己,不再等什么男人。她成了艳丽女道士,什么男人都陪过夜,不少男人成了她的入幕之宾,把个修行所变成了妓院。后来因为争风吃醋,一时失去理智,把情人的贴身丫环鞭打致死。这起命案很快被搞到官府,声名狼藉的鱼玄机被判处死刑,斩首。那一年,鱼玄机还是个妙龄少妇,26 岁。
温庭筠在千里之外,听说自己的学生落得如此下场,痛心疾首。而他自己呢,日子混得也很狼狈。在襄阳当小小的巡官时,温庭筠与段成式、周繇等一起交游,喝酒,酬唱。后来,离开襄阳,去了江东,又到了淮南。
每到一处,温庭筠都喜欢和歌女厮混、不检行迹。大家都知道他的词写得好,但他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名声,总是讽刺官员,得罪了一些人。有关温庭筠品行不太好的话就这样被传来传去,传到了现在。也许,正因为温庭筠的生活经历太失意,所以,他在无意中将词中的美女写得总是那么寂寞,得不到人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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