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犹可至,容子行行终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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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妇秋思赋》作者萧绎此处”荡妇“指的是游子之妇,是一首宫体诗,也可以代表所谓“宫体赋”的风格。语言浅显,色彩艳丽,描写细致,音节流畅,情意婉转。

简介

  开头部分,“登楼一望,惟见远树含烟。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中间“重以秋水文波,秋云似罗,日黯黯而将暮,风骚骚而渡河;妾怨回文之锦,君思出塞之歌。”能以浅语写深情,情景的衬托也是成功的。

原文

萧绎(梁元帝) 作

荡子之别十年,倡妇之居自怜。登楼一望,惟见远树含烟;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天与水兮相逼,山与云兮共色。山则苍苍入汉,水则涓涓不测。谁复堪见鸟飞,悲鸣只翼?秋何月而不清,月何秋而不明。况乃倡楼荡妇,对此伤情。

于时露萎庭蕙,霜封阶砌;坐视带长,转看腰细。重以秋水文波,秋云似罗。日黯黯而将暮,风骚骚而渡河。妾怨回文之锦,君悲出塞之歌。相思相望,路远如何?鬓飘蓬而渐乱,心怀愁而转叹。愁索翠眉敛,啼多红粉漫。已矣哉!秋风起兮秋叶飞,春花落兮春日晖。春日迟迟犹可至,客子行行终不归。

解释

解释一:

这荡子不是浪荡子,而是游子。这个倡妇也不是女字旁以肉事人的娼妇。元帝所写的,是那个时代常有的别情,那时代相爱的没有婚姻关系的两个人,类似于现世中的同居男女。而不是特写他和徐妃。这里倒见出他的心胸,他没有借题发挥,冷嘲热讽。本来嘛,夫妻之间的恩怨纠葛,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嚷嚷得天下皆知。至于一时意气落入诗文,遗传后世,更是不明智的。

所以我是不大觉得这赋文是萧绎特地为讥讽徐昭佩写的,徐也许不过是引出这文字的一点小苗头。这篇赋的意境气象俨然跳脱出夫妻两人之间的怨恨矛盾,而成为一种游思,放到盛唐诗赋里也毫不逊色。不知道这段史实的人,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受了老婆气,戴了绿帽子的男子的“发泄之作”,更不会相信现实中这两人之间根本没一点缱绻相思,早已恩冷情断。后世的诗文少伟大作品是因为自我色彩过重,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其实越是好的诗文,越是能够叫人忘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萧绎固然不能做到在床第间与众男士无差别,但在诗文里,他做到了。

徐妃事,后代多有咏及,是李义山咏的最好,好在不拘泥于儿女情事。《南朝》诗云:地险悠悠天险长,金陵王气应瑶光。休夸此地分天下,只得徐妃半面妆。

义山诗是吸纳的,由帝王宫闱一笔带入逐鹿天下,数千年风月揽入指间,不着一字,尽得风流。那些王侯将相那些曾经以为不可一世的帝王,其实都是一叶障目,妄自尊大而已,即使是梁元帝,也只得到徐妃半面妆的对待罢了。

但诗人是自我中心的,冷静而客观的咏史,亦难掩自己对现实功名的失落,帝王和小臣没有分别,似乎还不如,他李商隐有共剪西窗烛的妻子,殷殷等待他归家。而元帝只有嘲弄他的女子。——这样想,现实的失落也许会稍稍减轻。

萧绎是委屈的,贵为皇帝也护不住自己被践踏的自尊,无论徐妃生前死后,都难免为这个女人耿耿于怀,更为世人取笑至今。徐昭佩更是委屈,不怨萧郎眇一目,却笑徐妃半面妆。世事这样不公。人们多视她为淫娃荡妇,却不知她是婚姻生活的不和谐导致严重性苦闷,才会心理扭曲,行为出轨。

从半面妆开始,她就已经不再畏惧死亡,不再畏惧他的帝王权威,而是作为一个有自觉意识的女子去抗争,比起经年累月的寂寞,他肯承认她的存在,肯一怒赐死她,未尝不是解脱。但这心意终究还是卑微。

她渐渐绝望了!这倔强高傲的女子,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具备吸引丈夫的能力。他用当初她对他方法一样冷淡她,漠视她。她半妆以侍,犹如手握匕首般警惕,知道他伤口在哪里就刺向哪里;她饮必大醉,那醉却是身醉心清醒,不然为何每次都准确地吐在他的龙袍上?她是着意在呕他,何尝不是呕自己?而他,明明是讨厌她,对她没有感情的,却也不放她离开,除却政治的考虑,还有的,就是两人之间的计较报复了。你不是想激怒我么,你不是想叫我赶你走么?我偏偏不遂你心愿,将你自尊践踏我脚下。让你也受解脱不了的折磨。

到最后,已经不是用一只眼睛看哪边脸的问题,而是彻底——反目成仇。出尽手段比着谁践踏谁自尊更狠。

不甘寂寞更不甘凌辱的徐昭佩,开始了与人勾搭以报复老公的过程,从遥光寺的智通和尚、萧绎的随从美少年暨季江、美男子贺徽,统统有杀错无放过。其实她淫荡偏激行为是可以理解的,萧绎贵为皇帝,她不能把他怎样,不能打不能骂不能罚,只能将对萧绎的怨恨转化成另一种行为模式——与人偷情。

先是暨季江的热辣点评“徐娘虽老,犹尚多情”再到贺徽“白角枕情诗唱和”绿帽满天飞,徐昭佩越闹越离谱,萧绎再也坐不住,先将她幽闭深宫,不久借口另一个宠妃的死是徐妃因妒而暗下毒手,逼她自杀,她只好投了井。萧绎余恨未消,又把她的尸体捞起来送还她娘家,声言是“出妻”。

《南史》这样记载:既而贞惠世子方诸母王氏宠爱,未几而终,元帝归咎于妃;及方等死,愈见疾。太清三年,遂逼令自杀。妃知不免,乃透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帝制金楼子述其淫行。

透过这些清冷平直的文字,我们依稀可以想见当年那一场喧嚣,御殿金銮,他龙颜震怒,深宫静苑,她面容凄静。如流水与落花之间,风吹浪卷,波折起伏。他们彼此痛苦纠葛半生,而今终于各有去向了无干系。

我没有读过萧绎述徐妃淫行的金楼子。据我所知,金楼子好象也不是元帝专门为徐妃写的,而更像是他的学术论著。我只读过据说是他为讽刺徐妃所做的《荡妇秋思赋》。赋不短,但不难懂。

荡予之别十年,倡妇之居自怜。登楼一望惟见,远树含烟。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天与水兮相逼,山与云兮共色。山则苍苍入汉,水则涓涓不测。谁复堪见鸟飞,悲鸣只翼?秋何月而不清,月何秋而不明。况乃倡楼荡妇,对此伤情。于时露萎庭蕙,霜封阶砌,坐视带长,转看腰细。重以秋水文波,秋云似罗。日黯黯而将暮,风骚骚而渡河。姜怨回文之锦,君悲出塞之歌。相思相望,路远如何?鬓飘蓬而渐乱,心怀愁而转叹。愁索翠眉敛,啼多红粉漫。已矣哉!秋风起兮秋叶飞,春花落兮春日晖。春日迟迟犹可至,容子行行终不归。

这荡子不是浪荡子,而是游子。这个倡妇也不是女字旁以肉事人的娼妇。元帝所写的,是那个时代常有的别情,那时代相爱的没有婚姻关系的两个人,类似于现世中的同居男女。而不是特写他和徐妃。 这里倒见出他的心胸,他没有借题发挥,冷嘲热讽。本来嘛,夫妻之间的恩怨纠葛,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嚷嚷得天下皆知。至于一时意气落入诗文,遗传后世,更是不明智的。

所以我是不大觉得这赋文是萧绎特地为讥讽徐昭佩写的,徐也许不过是引出这文字的一点小苗头。这篇赋的意境气象俨然跳脱出夫妻两人之间的怨恨矛盾,而成为一种游思,放到盛唐诗赋里也毫不逊色。不知道这段史实的人,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受了老婆气,戴了绿帽子的男子的“发泄之作”,更不会相信现实中这两人之间根本没一点缱绻相思,早已恩冷情断。后世的诗文少伟大作品是因为自我色彩过重,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其实越是好的诗文,越是能够叫人忘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萧绎固然不能做到在床笫间与众男士无差别,但在诗文里,他做到了。

徐妃事,后代多有咏及,是李义山咏的最好,好在不拘泥于儿女情事。《南朝》诗云:地险悠悠天险长,金陵王气应瑶光。休夸此地分天下,只得徐妃半面妆。

义山诗是吸纳的,由帝王宫闱一笔带入逐鹿天下,数千年风月揽入指间,不着一字,尽得风流。那些王侯将相那些曾经以为不可一世的帝王,其实都是一叶障目,妄自尊大而已,即使是梁元帝,也只得到徐妃半面妆的对待罢了。

但诗人是自我中心的,冷静而客观的咏史,亦难掩自己对现实功名的失落,帝王和小臣没有分别,似乎还不如,他李商隐有共剪西窗烛的妻子,殷殷等待他归家。而元帝只有嘲弄他的女子。——这样想,现实的失落也许会稍稍减轻。

萧绎是委屈的,贵为皇帝也护不住自己被践踏的自尊,无论徐妃生前死后,都难免为这个女人耿耿于怀,更为世人取笑至今。徐昭佩更是委屈,不怨萧郎眇一目,却笑徐妃半面妆。世事这样不公。人们多视她为淫娃荡妇,却不知她是婚姻生活的不和谐导致严重性苦闷,才会心理扭曲,行为出轨。

从半面妆开始,她就已经不再畏惧死亡,不再畏惧他的帝王权威,而是作为一个有自觉意识的女子去抗争,比起经年累月的寂寞,他肯承认她的存在,肯一怒赐死她,未尝不是解脱。但这心意终究还是卑微。

清末,皇妃文绣和溥仪离婚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有赞好的,也有号哭唾骂说她不守妇道的,不管社会历史赋予的意义如何,文绣终还是离了婚,我所崇敬的是,她能够在庞大的社会压力下坚持自己的选择。从今而后她作为一个女人,可以有自我的选择,不论是婚姻还是生活。

现在,我们能够自由。你如原野碧树,我是天地沙鸥,虽然也有一时眼花落错枝头的时候,然而不是自己自愿,别人是不能逼着你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不合适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难度,大过再找一个。

解释二:

有人说,这篇赋是萧绎为讽刺徐娘而作,读过通篇,却寻不到丝毫讽刺之情。细细默读,竟可以嗅到一个女子于庭中孑然伫立十年的闺怨。婉转,伤情,令人动容。萧绎是四萧中存赋第二多的人,仅次于其兄简文帝萧纲。而四萧存下来的赋本就稀少,萧统甚至大部分只有断章残句存下。这篇穿过千年可以完整呈现在我们眼前的赋,若单单是为了讽刺一个女子,似乎太过折损。

开篇即是一句:荡子之别十年。我不知这位荡子为何人,他是荡妇的夫,亦或是荡妇的情人? (我不想YD,看的人也不要YD或YY,荡妇乃荡子之妇,不是那个荡妇啊……)纵然有万般猜测,他们两个的关系总归是从属,荡妇一定是心归于荡子的。荡子为某事而远游,为战事,为经商……离别他的女人,达数年之久。女子不闻音讯,唯有痴痴苦等,登楼远望,自怜独居,不明秋月。

任何一个时代的女子,若是与意中人长久离别分居,凄苦之情自是相同的。她们没有能力,没有任何的办法与彼人相见甚至取得联系。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随军战南北,经商走东西,安得知其在何处?托人带信,只有无望的等待,去痴望那根本不可能的回音。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做孟姜女,她们至多能做杞梁妻,看到丈夫的尸体,为之倾出毕生之血泪。但尸体又在何处?她们等待毕生,换来的只是自己的孤老,鸡皮鹤发,一把薄纸,归葬入土。这是一个女子可以为爱付出的最高境界,一个女子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去倾了天下,她能为之倾尽自己的青春荣华也就够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全数给与你,夫复何求?况且是你负了她!

男子可以有新欢,他希望有些女子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但女子爱他到死心塌地,不甘心只以过客之身走过他的生命。于是她抱着细小奢望,不惜年月的等待。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不论男子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事情,他都应该觉得自己应是有负于一个远方女子。怜子之心不能尽,纵有万般不得已,让一个爱自己的女子等待十年,皆是过错。

荡子之妇是惨淡的,她几乎可以作为当时那个时代的一个典型。她不是众人认为的那样去与别的男子相好,背着荡子重觅新欢,她是在真真切切的等待。纵然是霜封阶砌,秋叶狂扫,她亦要坐在庭院里,看着那扇尘封经年的门。她要看到他某一日亲自将之开启,她要听到他推门时用往昔的声音唤她的名字。徐娘确实给梁元帝戴了绿帽子,但这首赋却万万不是讽刺她而作罢。虽然萧绎最后让之死去,但从平日种种可以窥见,萧绎是爱她的。这首赋可能透着一种希冀,希望徐昭佩能够若荡子之妇一般去等候自己。纵然自己不再将她宠幸,纵然自己已有了千万别的女人。他希望徐娘能够做在房中,静静等着自己归来。但徐娘不是这样的女人,她可以用半面妆讽刺萧绎,她可以从骨子里看不起他自小眇一目。她有种烈性,不屈服于某个男人,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去默默抵触他对她的不公!

《荡妇秋思赋》在齐梁宫体中可推第一,大概因为这个题目多有些许晦涩,常被他人所误解。我在这里写下这大段文字不是为了叹咏徐娘,不是为萧绎写赋的目的进行辩解,只是单单伴着这首赋,去做自己的一些理解罢了。

纵观此赋,其中之意如仅仅局限于男女之情爱又太过肤浅。它里面所描绘的长久离别之苦,是对世间种种的一种讽喻。是何种原因造成了两人的别离?私人来说,可以是女子也可能是男子个人的原因,但抹开这其中的种种表象呢?冗长涂炭的战事,帝王家造不完的工事,为了生计的奔波劳碌……世间不可言状之压迫攻击着女子与男子,迫使他们厮守异方,容颜消损、肝肠寸断。这是社会所致,是不可回避的悲情现实。

女子坐在秋日的某一个桥段,目光执着而坚定。容颜敌不过抓不住的岁月,消瘦不堪比十年前他送与她的那件素色旧裳。

她爱他,所以她甘于等待。不问原由。

但春日迟迟犹可至,容子行行何不归?!

满纸满赋,都是现实的悲情罢。也许,这才是此赋能跨过千年流传至今的真因。

另外,私认为用“倡”字去证明这篇赋不是萧绎讽刺徐娘的似乎不妥。古代“娼”字与“倡”字通。《说文》释“倡”为:“倡优,女乐也。”中国的妓女起源于女乐,三国魏时,娼妓业已很通行,自然不用说南梁。娼妇即倡妇,同是以肉事人之人。不论是哪个chang字,都只能证明此女放荡,是作者讥讽之词,也就是证明此赋是萧讽刺徐之作了。通观此赋,萧大叔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所以私认为从“倡”入手不妥,反而肯定了讽刺说。(我的愚见,没有经过精细考证……)

作者

南梁元帝

世祖梁元帝萧绎(508—554年),南朝梁画家,字世诚,小字七符,武帝萧衍第七子,南梁第四位皇帝,在位3年,终年46岁。

天监七年(508年)8月生。天监十三年(514年),封湘东郡王,邑2000户。普通七年(526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郢、益、宁、南梁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中大通四年(532年),进号平西将军。大同元年(535年),进号安西将军。大同三年,进号镇西将军。大同五年,入为安右将军、护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太清元年(547年),徙为使持节、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太清三年(549年)3月,侯景攻占京师(今南京)。

大宝二年(551年),世祖萧绎犹称太清五年。10月,太宗简文帝萧纲被侯景杀害。

大宝三年、梁元帝承圣元年(552年),湘东王萧绎(此时尚未称帝)命令王僧辩等向东进军,攻击侯景。2月26日,各路大军从寻阳出发,兵船从头到尾达几百里。

不久,王僧辩率部占领建康,收复台城。侯景在逃跑途中被斩首,首级被送到江陵,被挂在市上示众3天之后,又用火烤干,并油漆了后交付武库保管。侯景尸体被扔在市集上,百姓们纷纷割食,后来又把他的骨头烧成灰,受过候景祸害的人又把他的骨灰调在酒里饮下肚中。

据史书记载:元帝承圣元年(552年),“暴景尸于市,市民争取食之骨皆尽……”。即侯景死后,尸体被抢食,侯景参谋王伟,也被烹食。之所以侯景会被烹食,主要原因有三:一是侯景篡位杀了皇帝,人皆恨之;二是“刑人先斩手足,经日方死”手段极其残忍,人皆恶之;三是当年建康城(南京)被侯景围困,“数月之间,人至相食,犹不免饿死,存者百无一二。”

前面说过,史书上记载:侯景身长不满7尺(不到1.69米),长上短下,眉目疏秀,广颡高颧,色赤少鬓,低视屡顾,声散,有人说:“这叫豺狼之声,所以能食人,当然也会被人所食。”

梁元帝承圣元年(552年)4月21日,王僧辩等人上表劝萧绎即皇帝位,并建议迎接萧绎来建康建都。湘东王萧绎回答说:“现在,盘据淮海的大鲸鱼侯景,虽说将要被杀;但占据襄阳的短尾妖狐萧詧,却还没有洗心革面地归降。登基的事,等天下真正太平了,四时和畅,玉烛生辉时再说吧!”

侯景之乱被彻底平定后,承圣元年(552年)11月12日,湘东王萧绎在江陵(又名荆州城,今湖北省江陵)登上皇帝位。改太清六年为承圣元年,大赦天下。史称梁元帝。

15日,立王太子萧方矩为皇太子,改名元良。立皇子萧方智为晋安郡王,萧方略为始安郡王。追尊生母阮修容为文宣太后。

梁元帝承圣二年(553年)7月,元帝萧绎下诏令,准备回建康。领军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等人进谏劝止,说:“建康那地方王气已尽,而且和敌虏只隔一条长江,如果有什么不测之灾,后悔就来不及了!况且从古至今,就相传说:‘荆州的沙洲满一百时,定会出天子’。现在枝江生出了一个新的沙洲,荆洲的沙洲已经满一百了,所以陛下云腾龙飞,乘势而起,正是其应验呀。”元帝让朝廷大臣讨论这件事。双方争执不下,最后由元帝萧绎拍板,他认为建康凋蔽残破,而江陵正处于全盛之时,心里的意思也是安于此地,于是听从了胡僧等人的意见,留在江陵。

萧绎即帝位之后,其弟武陵王萧纪称帝于益州(今四川益州);于是萧绎便派兵前往四川消灭萧纪,但是也因此给了西魏可趁之机。

承圣三年(554年)9月,萧詧(昭明太子萧统第三子)投奔西魏并唆使西魏发兵突袭江陵。

11月,元帝在津阳门外(今湖北荆州市江陵区的津阳门外)举行大阅兵,遇到北风挟暴雨袭击,急忙乘轻车便辇回到宫中。不久,西魏军队渡过汉水来犯江陵,并占领了江津,切断元帝东逃的退路。

元帝征召广州刺史王琳为湘东刺史,让他带兵入江陵救援。15日,军营的栅栏内失火,烧毁了几千家民房和25座城楼。元帝亲临烧毁的城楼察看,远望魏军渡江涌来,四顾孤危,不禁长叹。当天晚上,就住在宫外,宿老百姓家里。17日,移居到祗洹寺内。于谨下令修筑长久围城用的军营,从此,梁朝信使,诏命无法外传,内外联络被切断了。

当时元帝向四方征兵求援,都没前来。西魏军队从四面八方一齐攻城。有内应打开西门迎接魏军进城,元帝和太子、王褒、谢答仁、朱买臣等退却到金城自保,派汝南王萧大封,晋熙王萧大圆为人质,到于谨军中去求和。

当魏军刚到的时候,众人认为王僧辩的儿子侍中王可以当都督。但元帝不用他,还夺了他率领的士兵,让他和身边卫士10个人到宫殿中守卫。后来,才任命他为都督城中诸军事。但为时已晚,天黑时全城都陷落了,守兵纷纷逃散。

元帝躲进东竹殿,命令舍人高善宝将自己收藏的古今图书14万卷全部烧毁。他正准备跳到火里去自杀,宫中左右侍从一起阻止了他。元帝又用宝剑砍柱子,宝剑折断,他长叹说:“书烧了,剑折了,文武之道,今天晚上全完了。”于是让御史中丞王孝祀写投降文告。

于谨接到投降书,提出让太子萧方矩来当人质,元帝派王褒去送太子。过一阵子,黄门郎裴政冲开门出去了。元帝也丢掉羽仪饰物、骑着白马,穿着素衣逃出东门,抽出宝剑砍着门扇说:“我萧世诚(萧绎字世诚)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西魏将士跳过沟堑一下子拉住了他乘的白马的辔头,拉到白马寺北边,把他所骑的骏马夺了下来,换了一匹老弱的马给他,派一个高个子的壮健胡人用手扼着他的背押着走,遇到于谨,胡人牵着元帝,让他跪拜。梁王萧詧派铁甲骑兵前后拥着元帝入了军营,关在黑帐幕里头,萧詧狠狠地质问羞辱了他一通。于谨命令开府仪同三司长孙俭进据金城。元帝骗长孙俭,说:“城里埋着一千斤黄金,我想送给你。”长孙俭就把元帝带进金城。元帝乘便向长孙俭述说他被萧詧侮辱的情状,他对长孙俭说:“刚才骗了你了,目的是找个机会向你诉苦,哪里有天子自己埋藏金子的事!”于是长孙俭就把元帝留在主衣库里。

元帝生性残忍,而且鉴于梁武帝为政过于宽厚放纵的弊病,所以自己为政崇尚严酷。到西魏军队围城时,监狱里关的死罪囚犯还有几千人。有关部门建议都释放出来让他们当战士,元帝不允许,命令都用木棍打死(看来元帝也是够残忍的,到头来自己也当了俘虏被杀),还没有来得及执行城已被攻破。

11月19日,元帝被西魏人处死,在位三年,终年47岁。梁王萧詧派尚书傅准去监刑,用装土的袋子把他压死。萧詧让人用粗布把尸体缠裹起来,以蒲草织的席子进行收殓,用白茅草牢牢捆住,埋葬在津阳门外(后迁葬建康即南京)。

元帝萧绎天性喜好书,常常让身边人为他读书,昼夜不停地读,虽然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书卷。如果读错了或有意漏读欺骗他,他就惊醒过来。他写起文章来,提笔马上就能成篇,平时常说:“我比起文士来更善为文,比起武夫来却有些惭愧。”评论他的人认为他这话说得很恰当。

西魏立梁王萧詧(字理孙,555—562年在位)为梁朝的天子,给了他荆州管界内缘江一块狭长的土地,宽不超过300里,他原来拥有的雍州的土地被夺走了。萧詧住在江陵的东城,西魏在江陵设置城防主将,带兵住在西城,名义上叫做助防,对外表示这是帮助萧詧备战御敌,其实完全是为了防备萧詧势力的发展。

史书记载,世祖萧绎从小就很聪明俊朗,天才英发,5岁时高祖梁武帝问:“汝读何书?”对曰:“能诵《曲礼》。”高祖梁武帝曰:“汝试言之。”即诵上篇,左右莫不惊叹。因此甚得梁武帝的喜欢,被视为掌上明珠。有一次,他患眼病,梁武帝亲自为他调药医治,不想瞎了一只眼睛(这就是“生眇一目”的由来),所以更加溺爱。

既长好学,博综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辩敏速,冠绝一时。高祖曾问曰:“孙策昔在江东,于时年几?”答曰:“十七。”高祖梁武帝曰:“正是汝年。”

萧绎所著颇丰,有《孝德传》三十卷,《忠臣传》三十卷,《丹阳尹传》十卷。《注汉书》一百一十五卷,《周易讲疏》十卷,《内典博要》一百卷,《连山》三十卷,《洞林》三卷,《玉韬》十卷,《补阙子》十卷,《老子讲疏》四卷,《全德志》、《怀旧志》、《荆南志》、《江州记》、《贡职图》、《古今同姓名录》一卷,《筮经》十二卷,《式赞》三卷,文集五十卷。

萧绎能书善画,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皇帝画家之一。据有关资料:(萧绎)善绘佛面、鹿鹤及景物写生,以及善画外国人物形象。尝画《圣僧像》,萧衍为之题识,又画《宣尼像》,并自书赞,时人谓之“三绝”。出任荆州刺史时绘《蕃客入朝图》,描绘南朝梁代外国使者25人朝贡的形象。现已残损,仅存12人,皆左向侧身,身后楷书榜题,疏注国名及其山川、风俗、历史及历代交往情况、纳贡物品等。列国使者自右至左为:滑国、波斯、百济、龟兹、倭国、狼牙修、邓至、周古柯、呵跋檀、胡密丹、白题和末国等,现藏中国历史博物馆。

梁元帝萧绎擅长作文,军政诏书,挥笔而就。还写了不少宫体诗,颇多描写女性的体香轻汗、翠眉怨黛、纤腰玉手以及轻帏罗帐、绣被锦衾等,并提倡“立身须谨慎,为文须放荡”的文字风格。生平著述甚富,凡20种,400余卷。曾自我评价说:“我韬于文士,愧于武夫。”

江陵被围城时放火焚烧图书14万卷,自称“文武之道,今夜尽矣!”被视为中国的文化浩劫之一(犯下了焚书的大罪)。今仅存《金楼子》、《荡妇秋思赋》、《采莲赋》等作品。可见这位皇帝是极有情趣的,据有关研究介绍,《金楼子》通常采用札记、随感的手法,一般前引名言,后加观点;或借题发挥以阐发自己的思想;或记述史实以劝诫子女;或追叙往事,聊以自慰;或转志奇事,欲广闻见;或记东交游,以叙友情,等等。总之,与《吕氏春秋》、《淮南子》等离家著作相比,《金楼子》的最大特点是,它基本上是由萧绎一人撰写而成。萧绎从青年时代起就亲自动手搜集材料逐年撰写《金楼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金楼子》一书对研究生活在南北文化和中外文化大交流、南北民族大融合前夕的萧绎的思想、生平,著述和齐梁社会历史都是不可多得的直接材料之一。

萧绎的《采莲赋》描述了江南少男少女采莲的情景,他们荡着小船,唱着艳歌去采莲:紫茎兮文波,红莲兮芰荷。绿房兮翠盖,素实兮黄螺。于时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鹢首徐回,兼传羽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故以水溅兰桡,芦侵罗缣。菊泽未反,梧台迥见,荇湿沾衫,菱长绕钏。泛柏舟而容与,歌采莲于江渚。歌曰:“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大意是:穿着艳丽的少男和少女,摇动小船相互观看赞赏;船头慢慢地转动,同时又传递酒杯祝贺;船桨刚刚移动就挂上了水藻,船身即将摇动就冲开了浮萍。靠近着那苗条修美的少女,退却着回头观看;在春末夏初时,荷叶嫩绿,荷花刚刚开放,担心沾湿了衣裳而淡淡微笑,害怕船身倾斜而收整着衣裾。

梁元帝的燕歌行曰:燕赵佳人本自多,辽东少妇学春歌,黄龙戍北花如锦,玄兔城前月似蛾,如何此时别夫婿,金羁翠毦往交河,还闻入汉去燕营,怨妾愁心百恨生,漫漫悠悠天未晓,遥遥夜夜听寒更,自从异县同心别,偏恨同时成异节,横波满脸万行啼,翠眉暂敛千重结,并海连天合不开,那堪春日上春台,唯见远舟如落叶,复看遥舸似行杯,沙汀夜鹤啸羁雌,妾心无趣坐伤离,翻嗟汉使音尘断,空伤贱妾燕南垂。春夜看妓诗曰:蛾眉渐成光,燕姬戏小堂,胡舞开春閤,铃盘出步廊,起龙调节奏,却凤点笙篁,树交临舞席,荷生夹妓行,竹密无分影,花疏有异香,举杯聊转笑,叹兹乐未央。

虽然梁元帝萧绎没有建都南京,但是丝毫不影响南京在南朝萧梁时代的中心地位。

据说,梁元帝萧绎的陵墓在今南京市南郊江宁镇方旗庙的南朝陵墓神道石刻处。据2007年5月9日,南京晨报(石辟邪守护的是“萧太后”吗)报道:昨日,南京市博物馆考古队在江宁镇方旗庙的两只石辟邪附近进行考古勘探,经过初步判断,在石辟邪附近的山岗上,有一座南朝皇家陵墓。石辟邪的主人是否是皇帝,这位帝王的身份又是何人?此次考古发掘有望揭开这位墓主的神秘身份。

两只石辟邪东西对立,相距8米左右。它们都张口垂舌,有翼无角,作迈步前行状,但是石表风化都非常严重,其中有不少石皮已经剥落下来,西侧的石辟邪保存完整,而东侧的辟邪躯体后半部已经被劈掉,只留下前半部分身躯,显得特别奇怪。

据考古人员介绍说,西边的石辟邪长2.57米、高2.04米,很有可能是雌兽。而东边的石辟邪残长1.50米、高2.28米,可能是雄兽。早在1988年,这两只石辟邪就与南京、丹阳、句容三地其他南朝陵墓神道石刻一起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南京市博物馆专家发现,这两只石辟邪背后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南朝梁元帝萧绎。而且,在这座墓葬周围,还有萧绎的生母文宣阮太后(名令嬴)陵墓,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萧太后”墓。

《列传》选录:

世祖徐妃,徐昭佩,东海郯(今山东郯城)人。祖孝嗣,太尉、枝江文忠公。父绲,侍中、信武将军。天监十六年12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太清三年5月,被谴死,葬江陵瓦棺寺。

史臣曰:后妃道赞皇风,化行天下,盖取《葛覃》、《关雎》之义焉。至于穆贵嫔,徽华早著,诞育元良,德懋六宫,美矣。世祖徐妃之无行,自致歼灭,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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